嘿,我是尼古拉。
上次说我在挖沟渠的事,后来情况变好了点,然后又变得更糟。
挖沟半个月后,工头偶然听到我和工友聊电气工程。天知道为什么——也许他可怜我,也许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教授腔调的人会陷在泥里。他把我介绍给两个想开电气公司的商人。
我向他们推销了我的交流电电机。解释了一切——爱迪生的系统只能输电几英里,我的设计能跨州输电。他们频频点头,看起来很兴奋。最后竟承诺出资成立以我命名的公司:特斯拉电灯与制造公司。
我的名字!印在公司招牌上!会议上我差点哭出来。在挖了数月泥巴、啃了数日干面包后,终于有人愿意给我机会。
于是我拼命投入工作。设计新方案、申请专利,全来了。终于做着来到这个国家想做的事。
直到某天早晨,我到公司发现门锁换了。
他们根本不需要交流电。从来不需要。他们要我设计的是简单的电弧照明系统——就是那种花哨的街灯——好拿下专利和市政合同。拿到想要的东西后,他们把我踢出公司,拿走专利,保留公司名字,然后说我不需要了。
我站在工作数月的楼外,真不知何去何从。两个美国人先后当面承诺给我世界,等我兑现后又夺走一切。
我又回到挖沟渠的生活。
这次更艰难。第一次挖沟时脑袋装满想法,胸腔燃烧着理想。这次只剩疲惫。开始怀疑问题不在爱迪生或商人,而是这个国家本就吞噬像我这样的人——带着想法和天真来此的异乡客。
那天在曼哈顿下城某处的沟里,浑身酸痛、心情低落时,发生了件怪事。我脑中盘旋数月的电机问题突然具象化——如何制造真正用交流电驱动的机器。每个工程师都说不可能。我站在泥里时,整个设计像一幅画一样完整浮现。我发出怪叫,旁边的工友停下铲子问:“你被什么东西咬了?”
我说没事。没告诉他我正站在两美元一天的沟渠里,解决了足以终结托马斯·爱迪生职业生涯的难题。
现在我只希望别第三次被抢劫。
很快再写信。
— 尼古拉